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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

失蹤 by 涼霧

2024-8-5 19:19

蘇杭家的閣樓,是張寧最常呆的地方。
跟下面比起來,樓上面積不算大,但裝修上卻壹點沒偷工減料。大幅的斜屋頂窗采光良好,地面上鋪陳著木地板,背投電視幾乎占了小半幅墻,而正對著電視的,則是壹組光是看著就讓人想要舒舒服服躺下去的酒紅色沙發。
張寧喜歡這個閣樓,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地方舒適,更大的原因是自從車禍後蘇杭就不方便上樓梯,所以這裏幾乎就成了他壹個人的天地。他可以盡情地在這裏待著,看書,看碟,發呆,任思緒馳騁萬裏。眼睛累了就站到窗前眺望遠方,困了也能就著又大又軟的沙發沈沈睡過去。不過,隨著蘇杭腿上傷勢的好轉,這讓他放松的空間,顯然已不可能獨占了。
此刻正是晚上。
燈已上,夜未央,窗外霓虹閃爍。張寧窩在沙發上,壹只手撐著頭,心不在焉地看電視的大結局。
這部電視劇是N年前國內某位煽情導演的力作,以海外華人生活為主線,穿插幾對主角的愛情故事。張寧當初本來也只是隨便看看,但開場還不到兩分鐘,他的註意力就慢慢集中了。
住在別墅區的女主角,神秘、美麗,明明坐在飛馳前往機場的計程車上,卻對打來電話的男人撒謊說是在逛街。稍後到了機場,她加入壹個旅遊團,通過安檢後在洗手間的隔間裏,她壹把掀開風衣,赫然露出牢牢綁在大腿上的兩沓美金……
這樣的開場對壹個普通觀眾來說已經很具懸疑效果,而張寧更是從中嗅出了大量類似於‘出逃’的味道。看著屏幕上壹架巨大的波音七四七直沖藍天時,他壹顆心也忍不住為之顫栗了。
自從蘇杭在醫院向他表白過後,他寧逃走的心思就沒斷過。可是怎麽逃?逃到哪裏?今後如何生活?蘇杭會有何反應?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成功地躲開他的搜索隱匿於人海?還有自己的父母,又會不會成為蘇杭逼他出來的目標?這種種問題都是他需要考慮到的。看了那麽多越獄出逃之類的片子,他也知道但凡越獄,從來都不會壹時沖動就能成功。那些主角無不有著堅強的心智、縝密的頭腦與周全的計劃和準備。
蘇杭的重新開始以及示好,在他看來不過是另壹種手段的征服。不過顯然這種軟性的手段比起以前對他更為有利,所以他也調整了態度,適當地退了壹步。目前看來,效果似乎還不錯,他和蘇杭維持在壹個和平共處的假相下,不過如果出逃失敗,蘇杭溫情的面具立刻就會撕下吧?而再被他囚禁起來的話,恐怕自己除了等他意興闌珊地放手,真的就沒有什麽出頭之日了……
因為太清楚這後果,所以張寧壹直不敢輕舉妄動。他除了默默思考自己的出逃計劃外,更多的是在想今後要躲到哪裏生活才算安全。蘇杭的背景和權勢始終是遮在他頭上的壹片龐大陰影,他也考慮過是不是象電視裏那位女主角,幹脆以旅遊的名義躲到國外去,出境之後再消失,變成黑市人口?
拐杖拄地的篤篤聲已來到他身後,壹直出著神的張寧這才回過神來,眼角余光迅速往後壹瞥,瞥到蘇杭的身影。
蘇杭因為身形高大的緣故,即使拄著杖,看上去也並不顯得軟弱可欺。他臉上帶著笑意,跛著腳壹蹺壹蹺地繞過沙發,在張寧身邊坐了下來。
“看什麽片子呢,看得都不肯下去了?”邊說邊把壹只手按到他小腿上,那帶著體溫的觸感,微微地摩挲,即使隔著壹種薄薄的褲子也象是帶著某種親昵的暗示,張寧心中咯噔壹下,頓時就有了壹種不妙的預感。
這壹段時間以來,蘇杭確實沒有提過壹些非份的要求,雖然可以解釋為他現在是比較紳士地在等待自己接受他,但大概腿上的傷也是壹個很重要的原因。現在,壹晃兩個多月過去了,蘇杭傷勢已恢復得差不多,估計也沒什麽耐心再慢慢等下去了吧?想到這裏張寧就僵起來,不安地盤算著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把腿從蘇杭手下收回來。
他偷偷瞅了壹眼,蘇杭的視線正定在電視上。
“這是很久以前的舊片兒吧?妳看陳坤這時還嫩秧秧的……”
張寧嗯了壹聲,趁勢換個姿勢,兩條腿蜷起來,臉上倒是作專註看電視狀。
蘇杭看了他壹眼,知道他是借故避開,雖然有些尷尬,但也只得裝作不以為意地壹笑。
兩個人都佯裝把註意力集中在電視上,但其實誰都沒把劇情看進去。蘇杭心裏象有個軟乎乎的小爪子在撓呀撓,心癢得不行。他想張寧還真敏感啊,壹下子就察覺到他的動機了?
是,沒錯,他就是想和張寧親熱了!
剛才吃晚飯時他就偷眼瞅著他呢,那眉眼、那鼻梁、那嘴唇,雖然好看,但再好看也是會審美疲勞的。可他為什麽還是這麽稀罕這個人呢?那種強烈的稀罕感覺還真沒法兒言說,就是瘋魔了似的恨不得拉過來好好搓揉他、疼愛他、讓他在自己懷裏受不了地呻吟、喘息,直至開出妖艷的花朵……
這些想法實在是讓他血脈賁張全身發熱,按說壹個屋檐下待著也有這麽長時間了,感情基礎也應該有壹點了吧。他就沒這麽耐心地等過壹個人!何況幾天不見,小別勝新婚……叫他哪裏還忍得住!
他往張寧那邊挪了挪,張寧唰壹下站起來,僵硬地道:“我要睡了。”正拔腿欲走,蘇杭說:“別呀。”眼明手快把他壹拉,又把他拉得跌坐在沙發上。
然後張寧就發現自己被蘇杭圈在懷裏了。
這個姿勢,頗有點兒危險。張寧有點兒怕又有點兒不安,他也不敢跟蘇杭完全翻臉,只能硬扛著推拒道:“蘇杭,妳別這樣。給我……壹點時間。”
蘇杭腿又張開了壹點,把他往裏摟了摟,微微笑道:“什麽呀?我的意思是剛吃了飯就睡覺不好,”說著貌似體貼地摸摸他的肚子,“妳看東西還沒消化完呢,再看會電視再睡,嗯?”
張寧被他壹摟壹摸,頓時就硬得象塊石頭。他欲哭無淚地想:妳說歸說,有種下面那根就別硬乎乎地戳著我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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