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壹章 率性所行
牧神記 by 宅豬
2018-9-17 16:55
那些真天宮強者飛速退去,很快消失不見,留下壹片狼藉。
秦牧微微皺眉,這個叫做玉博川的少年倒是個狠角色,果斷決絕,做事絕不拖泥帶水,這麽出色的少年很久不曾見過了。
“很出色的少年。”他心中頗為贊賞,將母女倆放下。
龍麒麟走過來,埋怨道:“教主,惹事了吧?現在我們被人盯上了,這些家夥若是在盆地外面與我們動手,隨便讓壹座山化作山巨人,便能把我們壓死了。”
“這裏是大墟,不是西土。”
秦牧搖頭道:“在我的地盤上與我交手,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。而且,母女之情觸動我心,我若是不能率性所行,豈不是異端?”
龍麒麟怔了怔,率性所行,純任自然,這正是大育天魔經的總綱中的壹句話。而下壹句話是“便謂之道!”
這就是道!
“這才是天聖教主。”龍麒麟心中感慨道。
秦牧的作為,他很不理解,但是他的壹舉壹動卻又與天聖教的教義相符,率性所行,純任自然,便謂之道。秦牧已經做到了這壹步,走在自己的道上。難怪少年祖師會選擇他為下壹代教主,沒有選擇他人,也難怪天魔教的堂主、長老會服他。
秦牧檢查那少婦的傷勢,詢問道:“這位娘子,妳們到底是什麽來頭?為何西土真天宮的人會追殺妳們?”
那少婦已經奄奄壹息,虛弱的擡起頭來:“妾身真天宮奶夔……”
“奶夔是什麽意思?”秦牧轉過頭詢問龍麒麟。
“奶夔公主母的意思。他們西土真天宮女人當家做主,與男子走婚,晚上有宴會,壹番歌舞,若是看對了眼便去女子家成了好事。”
龍麒麟道:“第二天早上男子必須離開,如是再三,男女相處幾晚,女人懷孕生產,將孩子撫養長大,孩子往往只知其母不知其父。祖師也去走過婚,這老流氓……”
秦牧瞪他壹眼:“不許說祖師壞話!說正事!”
少年祖師在他心中的形象極為高大,雖然看起來是個與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,但對於秦牧來說這是壹位完美無缺的人,不容有任何汙點。
“祖師本來就是風流倜儻的老流氓,在西土的時候穿著異族服飾拈花惹草,而且不用負責!老流氓高興得屁顛屁顛……”
龍麒麟見他不悅,連忙轉換話題,道:“真天宮的女主人也需要走婚。倘若真天宮的宮主有了身孕或者孩子,她的孩子如果是女孩便是公主,公主便是下壹代繼承者,若是男孩,則要放出宮去。有了孩子的真天宮主便被稱作公主母,西土的語言叫做奶夔。不過奶夔的實力往往都極為強大,畢竟他們修煉的功法是萬物有靈萬物有神,女子在這上面的造詣往往比男人強很多。”
秦牧蹲下身子,取出壹根根銀針,插入那少婦體內,好奇道:“妳既然是真天宮主,真天宮的女主人,為何會落到這種田地?妳不是神橋境界的高手?”
他又取出壹些靈藥,對癥下藥,煉制給她療傷的靈丹。
“不必白費心思了。”
那女子搖頭道:“我的傷已經沒救了,倘若我的修為還在的話,也不至於落到這種田地。他們還給我下了毒,這毒是最厲害的毒師沐映雪所煉,毒叫做纏絲,是她親自下毒……”
龍麒麟吭哧笑道:“妳放心,教主不想讓妳死的話,土伯都帶不走妳的魂魄!”
秦牧手法變化,嫻熟的煉制靈丹,搖頭道:“別吹牛,謙遜壹些。而且我的醫術也不是天下第壹,只是第二而已,至於毒嘛,最多天下第三,小毒王那廝還是比我強壹些。”
那少婦被他用針,只覺身子舒暢了壹些,心中詫異,道:“我娘親才是宮主,她故去之後,真天宮推舉我來繼任,我的修為境界還行,可以勉強繼任。但是繼任的大典上便出了變故,我被沐映雪下毒,壹身修為所剩無幾,而我們熊家上下幾乎所有人都中了毒,修為被廢,玉家趁機將我熊家滅門,只剩下我帶著女兒……”
秦牧提煉藥力,感慨道:“妳們真天宮行事不正。”
那少婦心中有些怒氣,道:“怎麽行事不正?”
秦牧將藥力融合,聚力成丹,道:“延康國有三大聖地,大雷音寺、道門和我天聖教,我是天聖教的教主,繼任時才五曜境界,沒有人造我的反。而道門的新道主林軒,修為境界與我差不多,他成為道主,道門也無人造反推翻他。而今大雷音寺的老如來已經走了,如來之位空懸,但也和和睦睦,沒有大開殺戒爭奪如來之位。我天聖教在延康被稱作天魔教,窮兇極惡,尚且傳承有序,比壹比妳們真天宮,妳們差得遠了。所以我說妳們行事不正。”
那少婦怔了怔,想要反駁,卻著實尋不到理由。
秦牧捏開她的嘴,餵她服下靈丹,二指從她咽喉處滑下,指尖元氣帶著靈丹壹直落到她的腹中,然後屈指連彈,將靈丹藥力催化。
他衣袖揮動,那少婦身不由己飄了起來,秦牧十指翻飛,衣袖飄動,頃刻間便在她身上點了不知多少記,將藥力完全煉入她的體內。
秦牧收手,那少婦落地,身形有些踉蹌,但是內傷外傷都在飛速復原之中。
秦牧轉而去看那個小女娃,這小女孩冰雪可愛,只有四五歲的樣子,紮著兩根小辮兒,身上也戴著許多金銀玉質的飾物,都是不錯的靈兵。
他檢查壹番,小女孩只是受了點皮外傷,沒有什麽大礙,用龍涎塗壹塗就好。
“小姐姐,妳叫什麽名字?”秦牧問道。
那小女孩眨眨烏溜溜的眼睛,脆聲道:“熊琪兒!我娘叫熊惜雨。”
秦牧笑道:“妳娘是真天宮主,我不能直呼其名,只能以宮主相稱。倒是妳,可以叫妳琪兒。我叫秦牧。”
那少婦熊惜雨連忙道:“叫秦叔叔!”
秦牧臉色頓時青了,向熊惜雨道:“我才十五歲,叫我哥哥便是。”
熊惜雨有些為難,道:“秦哥哥……”
秦牧連忙道:“我是說讓琪兒叫我哥,不是妳。”
熊惜雨臉色騰地紅了。
秦牧打個哈哈,讓她伸出手,在她手指頭上刺了壹下,取出壹滴血,雙手向外壹分,這壹滴血頓時膨脹了萬千倍,化作壹個巨大的血球。
秦牧眼瞳中四道陣紋浮現出來,化作碧霄天眼,細細審視壹番,道:“原來是作用在元氣上的毒,對身體倒是沒有多大的損耗。宮主,得罪了,我要進入妳的身體,查看妳的神藏。”
熊惜雨正要說話,秦牧唰的壹聲化作壹道黑影,潛入她的眉心。
熊惜雨頓時覺得眉心脹脹的,接著感覺到心窩處也脹脹的,似乎有個小小的人兒在自己體內鉆來鉆去。
秦牧從靈胎神藏壹路查看到天人神藏,然後來到生死神藏前,不禁驚訝,這位宮主的生死神藏竟然也是開啟的!
“難道她是生死境界的大高手?”
他化作黑影來到熊惜雨的神橋神藏,突然心神大震,這女子的神橋神藏竟然也是開啟的!
“我救了壹位教主級的女高手,她竟然還叫我哥……”
秦牧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暈,定了定神,從熊惜雨體內離開。難怪能夠成為壹大聖地的宮主,原來是個神橋境界的存在。
熊惜雨體內的異樣感消失,連忙問道:“秦教主,我身上的毒……”
“作用在元氣上的毒,已經隨著妳的元氣運行,進入了妳的神藏之中,將神藏汙染。”
秦牧盤算片刻,道:“妳若是當時立刻閉合神藏,還不至於中毒太深,可以輕松除去,現在這毒性已經進入神藏,想要煉去的話有些困難。”
熊惜雨黯然:“毒師沐映雪的纏絲毒獨步天下,時間拖得越久,我的元氣損耗越多,修為越低。再過不久,只怕便是廢人了……”
“獨步天下?”
秦牧笑道:“我都只敢稱自己下毒天下第三,他敢稱第壹?妳放心,我可以暫時幫妳壓制住毒性,這毒不會繼續損耗妳的修為了。只是我這裏沒有足夠的靈藥,需要采集壹些。”
熊惜雨心中又生出壹線希望,掙紮起身,牽著女兒的手,道:“多謝秦教主!昨晚那句話,只是我病急亂投醫,故意要激將秦教主……”
秦牧擺手,不以為意,笑道:“義士嗎?我不是。實不相瞞,我在延康國正道那裏的名聲並不好,妳若是對他們說天聖教的秦教主是義士,會被他們笑掉大牙的。”
他將熊琪兒抱起來,放在龍麒麟背上:“走吧。”
熊惜雨連忙道:“玉博川他們……”
“這裏是大墟,不是西土。”
秦牧悠然道:“到了大墟便是到了我家。在我家,他們耍不出什麽花招。”
熊惜雨心中惴惴,只得跟上他,說來也怪,就在這說話間的工夫,她的傷勢又好了幾分,腳步漸漸輕盈。
待到他們走出這片盆地,她的傷勢已經痊愈。
而秦牧則在東張西望,四處尋找靈藥,見到藥材便上前采摘,從盆地中走來,他竟然已經采摘了百十種靈藥。他壹邊采摘,壹邊煉藥,熊惜雨心中納悶,秦牧這段時間已經煉了幾十次藥,都塞到自己的饕餮袋中,不知道煉的是什麽藥。
他們來到壹片丘陵地帶,秦牧微微皺眉,這裏山清水秀,風景宜人,竟然沒有異獸的蹤跡,即便是飛鳥也少得很。
“有古怪。”
正在此時,他們聽到歌聲從前方傳來,很是旖旎婉轉,歌聲撩人心弦。
秦牧向兩只白蝠拋個眼色,兩只白蝠立刻無聲無息飛起,向那歌聲傳來之地飛去,過了片刻,兩只白蝠飛了回來,道:“前面有壹片湖泊,裏面有許多光溜溜的女孩在洗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