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-9-30 20:46
看著壹道道閃電照亮黑沈的天空,戴裏克沒直接去敲幾位熟人的門,而是沿著最寬闊的那條大道,壹路走至白銀城邊緣的訓練場。
每支探索小隊回來之後,都會在這裏停留壹段時間,既方便他們交流和匯報在黑暗深處遇見的事和物,也等於變相隔離,防備某些詭異的東西附著在哪位成員身上,等時間推移到壹定程度就猛烈爆發。 這是白銀城兩千多年來摸索和總結出的經驗,不算復雜,但相當管用。 剛進入訓練場,腰後插著“颶風之斧”的戴裏克伯格眼前霍然壹亮,看見了大氣艷麗,似乎只有三十來歲的洛薇雅長老,也看見了兩位同年齡段的熟人。 白銀城只有那麽大,受限於環境,人口壹直增長不上去,壹個年齡段的人說少不少,說多也不多,戴裏克不敢說全部都認識,但也見過大部分,與其中壹些更是好幾年的通識教育課同學加訓練場同伴。 這支探索小隊裏,戴裏克最熟悉的是曾經還與他做過巡邏小隊隊友的達克瑞金斯。 這位叫做達克的少年個頭中等,身材微胖,以力量見長,樂觀而開朗,臉上常常掛著讓人親近的笑容,目前是“巨人”途徑的序列8“角鬥者”。 此時此刻,雙方隔著壹段半透明但堅硬如鋼鐵的墻壁,無法進行有效接觸,必須等待探索小隊的隊員們全部確認沒有問題,雙方才能直接碰面。 自父母死後變得沈默孤僻的戴裏克揮了揮手,向達克打著召喚。 那位“角鬥者”有所察覺,側頭望了過來。 “達克,怎麽樣?沒遇到什麽危險吧?”戴裏克喊了壹聲。 那段黑色墻壁所用的材料來自白銀城不遠,叫做“黯琥珀”,堅硬如鋼的同時又擁有壹定的透明度和良好的聲音傳導性,戴裏克的話語沒受什麽阻礙就透了過去。 在戴裏克想來,達克肯定會露出燦爛的笑容,習慣性地揮舞手臂道:“妳看我沒受什麽傷,就應該知道我們沒遇到太危險的事情,都是小問題!” 聽到他的聲音,達克走了幾步,靠近墻邊,微笑著回答道: “沒有,壹直都很順利。” 看著他挑不出毛病的微笑,戴裏克突然遍體發涼,就像夜晚露宿於廢棄的塔頂或毀滅的城市裏壹樣,四周壹片漆黑,暗流積蓄。 ………… 克拉格俱樂部內,克萊恩和艾倫醫生就報酬達成了壹致: 2鎊! 不得不說,醫生的錢就是好賺……換我以前,這樣的委托,頂多支付10蘇勒……本就有心接這個任務的克萊恩在心裏感嘆了壹句。 他記得在值夜者小隊的時候,聽“收屍人”弗萊提過壹句,知名醫生的收入很高。 當時,不像詩人的詩人倫納德米切爾回應道,據他所知,如果在貝克蘭德繁華區域買下壹棟房屋做店鋪,最快回本的選擇就是改造成診所。 雙方約定晚餐後去拜訪威爾昂賽汀家,而此時才下午三點不到,於是馬術教師塔利姆招呼著他們三人,湊成壹桌,玩起了升級,羅塞爾大帝發明的那種。 我預想的是打會網球,練練射擊,翻翻圖書館裏的書籍,多健康的生活啊……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……打牌的間歇,克萊恩油然想道。 坦白地講,以他現在的“魔術”造詣,完全能讓艾倫醫生、邁克記者和塔利姆輸光身上帶著的所有錢。 但我是個誠實的人,我更相信我的技術和運氣……克萊恩在紅馬甲侍者洗牌的時候,拿起奶油酥餅,享受地咬了壹口。 他由衷地贊嘆道: 這才是生活嘛! 打牌的過程中,克萊恩註意到了壹件事情,那就是馬術教師塔利姆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常發呆,充滿煩惱。 他朋友愛上不該愛的人的事情解決了?克萊恩喝了口侯爵紅茶,頗感好奇地想道。 作為壹名偵探,他知道這件事情不該當著別人的面問,於是按捺了下來,專心打牌。 到了五點,邁克約瑟夫因為還要回報社壹趟,四人的牌局就此中止,克萊恩贏了5蘇勒。 最近手氣真的不錯……克萊恩欣慰贊嘆之余,看見艾倫醫生離桌去了盥洗室,遂控制嗓音,低沈笑道: “塔利姆,妳那位朋友的事情解決了?” 塔利姆正將手裏的牌丟到桌子中間,聞言怔了壹下,嘆息笑道: “算是吧。” 他頗有交流欲望地補充道: “其實也不是什麽太嚴重的事情,是我當時想得太多。 “簡單來說,就是壹位身份顯赫的年輕紳士愛上了壹個平民女子,妳知道的,類似地位的男子必須娶貴族小姐,呵,對他而言,連富豪的女兒也不行。” 這樣啊……虧我腦補了很多狗血又離奇的故事,比如愛上了男人,愛上了怪物,愛上了倫理關系不允許的對象……克萊恩壹陣失望,好笑說道: “據我所知,上流社會的男士們並不介意在外面養壹個情婦。” “不,夏洛克妳不懂,愛情,明白嗎?愛情!那位年輕紳士只想娶那個平民女子。”塔利姆感嘆道。 是,我不懂,我只是條單身狗……克萊恩張了張嘴,竟無言以對。 塔利姆自顧自唏噓道: “為了那位年輕紳士的前途,我曾經想過請妳找位有些神奇能力的人,隱蔽地,呵呵,總之,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,只會在腦袋裏想壹想。” “後來事情怎麽解決的?”克萊恩饒有興致地問道。 塔利姆端起高原咖啡喝了壹口: “解決的辦法比我想象得簡單,我直接找到了那位女士,將困境告訴了她,她很理智地表示願意離開那位紳士,並請我幫忙。 “不得不說,她真是位體貼,善良,文雅,又美麗的女孩,如果不考慮身份,也許我都會跪在她的面前,親吻她的手背。” “好吧,看來我是幫不上忙了。”克萊恩端起了裝紅茶的白釉瓷鑲金線杯子。 作為壹個地球來客,他對棒打鴛鴦,破壞別人愛情的委托完全不感興趣。 但是,當八卦聽又是另外壹回事了。 ………… 在克拉格俱樂部用過晚餐,品嘗到限量供應的蘇尼亞大龍蝦後,克萊恩和艾倫醫生壹塊,乘坐後者的馬車,前往位於北區道頓街66號的威爾昂賽汀家。 這是艾倫醫生很早就記住的地址,他並沒有回醫院翻看相應的病歷,而據克萊恩猜測,威爾昂賽汀有關的資料多半已經被值夜者們抽走。 作為前值夜者,我很清楚他們的做事流程……克萊恩苦笑著感嘆了壹聲。 拉響門鈴,兩人等待了壹陣就看見房門被打開,穿著黑白色衣裙的女仆疑惑地詢問道: “兩位先生,妳們找誰?” 見艾倫還是那副慣常的冷淡模樣,克萊恩主動開口道: “我們找威爾昂賽汀,這是他的主治醫師,來做回訪,確認他的健康情況。” “我,我不知道他,我才來這裏幾天……我去找我的主人來,妳們稍等。”那女仆壹臉茫然地回答。 兩人等待之中,艾倫突然出聲道: “妳剛才找的那個理由,我差點就相信了。” “這是做偵探的基本素養。”克萊恩輕笑了壹聲。 這時,壹位五十來歲的年老紳士走到門口,沈聲說道: “威爾昂賽汀壹家已經搬走了,在……” 他報了個日期。 艾倫略壹計算,就皺起了眉頭: “剛手術完出院兩天,怎麽能勞累著搬家?” 他表現得真像在上門回訪。 克萊恩則略微疑惑地問道: “先生,您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?” 正常來說,後續的租客肯定會隔壹段時間才搬來。 那位老先生沒好氣地回答道:“之前已經有人來問過,我還特意去找了房東。” 值夜者們……克萊恩不抱什麽希望地追問道: “您知道威爾昂賽汀壹家搬去哪裏了嗎?” “不。”老先生只吐出了壹個單詞。 “那他們有在這裏留下什麽物品嗎?”克萊恩斟酌了壹下,繼續發問。 “有壹些。”那位老先生吸了口氣道,“但都給之前那幫人了!” 遇上同行真是壹件無奈的事情……他們總是能提前想到妳會想到的事情……克萊恩忍不住想要嘆息。 見後續已經沒有線索,克萊恩和艾倫禮貌告辭,離開了道頓街66號。 “看來妳的疑惑要等很久才會解開。”克萊恩側頭對艾倫醫生道。 艾倫沈默了幾秒,緩緩吐了口氣: “經過剛才的事情,我不是那麽困擾了,我是個醫生,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,我應該回訪健康,而不是質問情況,別人是什麽想法,為什麽不善良,不是我應該關註的問題,以後盡量只維持醫生和病人的關系就行了。” “妳能這麽想,那就最好了。”克萊恩發自內心地附和了壹句,然後隨口問道,“當時威爾昂賽汀的左腿究竟出了什麽問題?” “他的左小腿長了壹圈奇怪的瘤體,恰好形成了壹個環形,嚴重壓迫到了血管。”艾倫醫生回憶道,“但那個孩子竟然沒什麽太痛苦的表情,只是顯得有些害怕,我們最初想保守治療,但情況迅速惡化了。”